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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海霞:張大千是我師,但我有我的路

2016-08-26 由 西部人物 發表于文化

 

導語:何海霞說:大千先生的藝術終歸是張大千的面貌,我要經由他去尋找自我,必須另闢蹊徑,形成我自己的創作風格,所以後來便有了我的「衰年變法」,在繪畫領域開掘並完善屬於我的藝術語言。

│名家簡介│

何海霞(1908—1998),名瀛,字海霞。北京人,滿族。1935年入「大風堂」拜張大千為師,他由師法古人進而師造化,領悟到一個藝術家應有的識見、學養、氣度和胸懷。1956年何海霞加入西安美協,深入生活,以寫生為創作源泉,成為「長安畫派」的創始人之一。1961年應中央美術學院聘請授課兩年,培育出一批國畫人才。1976年應北京各部委之邀,為人民大會堂、中南海、釣魚台國賓館等重要場所創作了眾多巨幅山水畫。1984年何海霞調入中國畫研究院任研究員。何海霞作品雅健清雄、飄逸奔放,尤其是其晚年的大寫意重彩青綠山水畫,已達到高度成熟之境,形象、運筆、色彩全然渾化,有意而無意,無法而為法,任筆由心,隨色成象,值得後人借鑑和傳承。

 

何海霞 松風白雲 88×48cm

 

張大千是我師,但我有我的路

 

 

文|何海霞

學書畫,第一本帖非常重要,如學京戲,啟蒙的戲是基礎,那麼,尋師當然也很重要。

有人初學,想著找個水平一般的先學著,將來再拜好老師。這是不對的。起點高了會跑得更遠飛得更高。還有,所求所拜之師,最好是老者,因為老者德重修養高,對人生理解深刻,所以可為師。當然,求學也不一定是有了師徒關係才能得到真傳,有時候也可以從師友交流中受益匪淺。

得師不易,良師更不易求之也。

20世紀30年代,何海霞﹝後排右四﹞與張大千﹝前排左一﹞、于非闇、徐燕蓀、溥心畲等在北平中南海留念。

我十六歲為了謀生之計,去琉璃廠悅古齋韓公典處做學徒,得到老師的關懷愛護。老師雖年紀大,但很開朗,他叫我不要照著他學,而是有機會就多去看好畫。他的拿手本領,他毫不保留地示範給我看,並細心傳授經驗。老師當時雖非名師,但其師德可佩。他培育後人的高尚品德,令我至今都還十分想念他老人家。

得師難,老師肯不遺餘力地傳藝於後人更難。良師愛徒,一生的幸運。

1935年春天,我從一個普通人列入張大千先生門上,由此在北京藝壇中名噪一時,這是何等的幸運啊。老師時常給我講些做人的道理,他曾寫給我一幅對聯:「努力崇明德,隨時愛景光。」語意深長,我至今銘記於心。

1936年秋,大千先生與我及齊白石、于非闇同赴長春舉辦聯展。於、齊二位老師畫花鳥,大千先生與我畫山水,先生還兼有仕女人物,然都能自出機樞,故展覽獲得好評。尤其是大千先生與我的畫幾乎售罄,我不免露出得意之色。這時,先生告誡我:「你怎能當著二位老前輩(指於、齊)如此忘乎所以?」我頓時面紅耳赤,深感自己淺薄了。

先生治藝精神令人折服。拜師後,我自此納入軌道,踏踏實實地學,默默耕耘。當時以為是苦事,今天想來良機難得,亦是在那段時期,我被鍛鍊得人所能我亦能之,人所不能我能勝人也。

1936年12月5日-7日,「賑濟西郊赤貧於非廠、張大千畫展」在北平中山公園水榭稷園舉辦,何海霞有兩幅山水畫參展。圖為張大千﹝第一排右二﹞、何海霞﹝第三排右三﹞、於非廠、蕭靜亭、張雲若、巢章莆等人在畫展合影。

 

 

大千先生常在畫餘閒暇同我一起散步。一日在成都郫縣沱水村,大千先生說:「海霞,我沒看錯你,將來在中國畫壇你必成大器,但要注意戒驕戒躁,僅僅古法好還不夠,要注意學習,隨時隨地皆要有領略。今天我們遊玩,這本身就是學習的過程,要學會觀察、記憶自然萬物之美,要『隨時愛景光』。」先生說罷緊緊地攥住我的手,我感覺到這其中的分量。此後,我身體力行照先生的教誨去做,以至後來我客居西安時我記憶景物的能力都令同行們吃驚。

大千先生好讀書,畫之餘,談話口若懸河,知識淵博,其根在於好學,但有暇時便手不釋卷。今之餘少見也。

尊師,並不意味著要和老師在政見上保持一致,而是在為學、治藝、人品等方面保持一致。

在大千先生身上,我真正領悟到了一個藝術家應有的人品、學識、氣度、風采和藝術修養,也使我在內心深處,通過對比、衡量,悟出了怎樣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藝術家。但大千先生的藝術終歸是張大千的面貌,我要經由他去尋找自我,必須另闢蹊徑,形成我自己的創作風格,所以後來便有了我的「衰年變法」,在繪畫領域開掘並完善屬於我的藝術語言。

何海霞 陝北春潮圖 69×45cm

 

『 何 海 霞 藝 術 風 格 探 析 』

何海霞早年學畫,臨摹了很多古畫,打下了繪畫的基礎,後又拜張大千為師。他的畫似張大千,但不完全似,其柔潤不及而雄健過之。

二人不同處原因大抵有三:其一,大千是蜀人,海霞是滿人,二人性格不同。其二,海霞學大千前後,都臨摹了許多古人畫,其師法並不完全源於大千。其三,後來海霞在西安,接受環境之影響、人文之影響都不同於大千。

從何海霞1963年畫的《陝北春潮圖》看來,他當時的畫風已確實屬於長安畫派了。用色渾厚濃重,用筆也雄健粗壯,色墨並用互滲,顯然近於趙望雲、石魯,這是互相影響以及相同地理影響之故,但又比趙、石清秀一些,其中又有張大千的一些筆法。

何海霞的山水畫到了20世紀90年代,又有一個飛躍。他嘗試投向青綠山水。這個嘗試並非沒有來由。何海霞早年臨摹古畫、修補古畫,在張大千門下,更是深研古代青綠山水;幾十年磨難和壯遊,他又有了生活的基礎,思想又開放,至少不保守,於是他大膽嘗試。他的青綠山水不放棄墨骨,他本有水墨山水的功底,以雄健的墨骨表現出山水氣勢後,或潑彩,或填彩,或點彩,或接染、復染,或濃彩重墨並用,多見其燦爛輝煌、光彩奪目而後止。有時他還在重彩上加點或加勾丙稀顏料,更濃艷;但氣氛高雅,仍是中國的氣派。他的潑彩也和乃師不全同,有時他用重石青或重石綠潑向山頭或山腰,把原來很清晰的山石結構破壞掉,使之模糊,但卻更能引人入勝,如李商隱詩,意寓隱晦愈為解人所喜,故解人愈多。

何海霞又嘗試金碧山水,在濃重的青綠山水上又加金線勾、金粉點,有時加金後又加硃砂朱磦金碧輝煌,五彩斑斕,而不失法度。金碧山水,青綠山水,一般都很工細的,而何海霞的青綠、金碧卻是寫意式的,氣勢磅礴,雄渾厚重,在當時獨樹一幟。他還用青綠顏色畫過一幅《盛世海歌圖》巨幅,似是水粉的畫法,但骨子裡卻是中國山水畫的氣韻。

摘自陳傳席《中國山水畫史·修訂本》,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1年1月第1版

何海霞 盛世海歌圖 185×495cm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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